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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学人物:尚秉和

来源:武汉易学大讲堂整理作者:赵向阳点评整理时间:2014-01-08 14:16浏览次数:

    武汉易学大讲堂易学人物:
    滋溪老人,姓尚氏,名秉和,字节之。世居行唐县城西南滋河北岸之伏流村。自前明以来,家世无甚贫,亦无甚富。世世耕,亦世世读。父中宪公,幼有声于庠序间,乃六应乡举而不第,卒以贡生终老。(赵:耕读之家,数代人皆平常。)
    有二子,长式和,字逊臣;次即秉和。乃纵令进学,曰:是或能成吾志。(赵:父亲六次考试,都落第了!希望儿子能中举!)初肄业邑龙泉书院,从安州魏奉辰先生游,岁已丑乡试,逊臣中謄禄。分国史馆,人言可叙官,时年少气盛,弃而不顾,继而又赵真定恒阳书院肄业。
    时桐城吴挚父先生方主讲保定莲池书院,以诗古文为北方倡。心慕之,乃复游学于保定。逊臣于历史地理,及诸家古文,素所服习,尤擅长制艺,既至莲池,颇为吴先生所赏拔。乃六应乡举。每高荐而不第。最后二科主司拟中者再,仍不第。后乙酉科取中拔贡生,非所好也,乃绝意进取。
    祗秉和一人,在外游学,岁乙亥,丁生母张太宜人忧,遂屏弃制艺,专致力于诗古文。凡归方姚梅曾张,并吴先生所评点诗古文诸子。前四史,五代史,或假之于吴先生,或索之同门,日夕移录者数年。由是于班马韩欧,叙事虚实,详略简括,微眇之旨,略得于心。而叹晋唐以来史传,其叙述每与其人之精神,不能相称,后昌黎能之矣。而不作史,欧杨能之矣。而于新唐书,抵作志不作传。祗新五代史为一手所成。班马遗法。赖以复明,外此则陈陈相因,有若簿籍,未当不读之而倦也。
    光绪壬寅,受知于学使陆伯葵先生,取优贡第四名,是年举于乡。翊年癸卯成进土,分工部。光绪三十年进入进士馆,学习法政,三十一年十二月巡警部尚书徐公,闻名调入巡警部。三十二年补主事,翊年升员外郎,以军机章京记名。宣统二年丁父忧。始巡警部设立二年,易名民政部,至是又易名内务部,复浮沉部中者十余年。
    自通籍后,处京师,出入于各座师之门。凡王公贵人,及当世宰相,莫不亲接其颜色。习见其晋接僚属承奉辇毂之劳,而为时势所拘,皆不克行其志,慨然于崇高富贵者如斯。至四五品以下朝士,能酬应奔走,越附形势者,即可超迁,否则庸碌不足数也。其烦劳其情状,自料非孱躯所能堪,而文学者,吾所素习也,始欲以著述自见矣,然不能枵腹为。又不能去通都大邑,以与文人学士远也。(赵:厌恶官场,但要糊口,徘徊。)
    东方生云,避世金马门。扬子云,下者禄隐。遂师其意,如讷如愚。不顾讥笑,博升斗以自泅。乃集古文讲授谈十二卷。凡文章家请求义法传授心印之言,靡不辑录,而于叙事之法讲论尤详。盖文章之道,以记事为最难,八家之中已不尽能矣。明清两朝儒者,尽有文名横绝一世,乃一叙事则蹶足不起,且粼于小说者多矣。(赵:原来当时人怕写记叙文,现代人则多怕写议论文。)则以义法不详。雅俗之辨未审也。独归熙甫方望溪两氏,能摧伏外道,力扶雅音。故备录其说,以为古文者导。自此书出,河北大儒王晋卿先生,桐城姚仲实、姚叔节诸名士,皆叩门来访,引为同气。(赵: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)
    至辛亥革命,国体变更,私忖此变为数千年所未有,蹶然兴曰,是吾有事之日也。乃搜集传记,存录报章,凡百七十余种,以十年之力,成辛壬春秋四十八卷。继又思中国历史,皆详于朝代兴亡,政治得失,文物制度之记载。至于社会风俗之演变,事物风尚之共同,饮食起居之状况,自三代以迄唐宋,真相不明,一读古书,每多隔阂。初学固病之,即通常人学士,偶有所询,瞠目不能答者多矣。然一物有一物之历史,一事有一事之历史,即细而至于拜跪坐卧,床榻几席,更衣便旋,亦莫不有其历史。因即经史百家,及晋唐宋以来小说,凡人所习焉不察,而于事物之历史有关者,详细辑录。解说原委。连缀成篇,成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四十四卷。
    时政府已南迁,则授读于辽东以自给。年巳垂垂老矣,老而学易,自古如斯,亦不知其所以然也。欲学易,先明筮。(赵:捷法。)而古筮法皆亡,乃辑周易古筮考十卷。罗古人筮案,以备研寻。象者,学易之本。而左传、国语为最古之易师。乃著左传、国语易象释一卷。
    汉人说易,其重象与春秋人同,然象之不知者,浪用卦变或爻辰以当之。初不敢谓其非,心不能无疑也,初在莲池时,读焦氏易林而爱之,继思因一卦为六十四爻辞,必有所以主其词者,无如易林所用之象,与汉魏人多不同,故仍不能通其义。
    久之阅蒙之节云,三夫共妻,莫适为雌,子无名氏,翁不可知。知林词果由象生,又久之阅剥之巽云,三人同行,一人言北,伯仲欲南,少叔不得,中路分道。争斗相贼。巽通震,由是易林言覆象者亦解。又数年读大过,九五曰,老妇得其士夫,大过上兑,而恍然于易林遇兑即言老妇之本此也。大过九二曰女妻,女妻,少妻也。九二巽体,又恍然于易林遇巽因言少妻之本此也。他若易林遇艮即言龟,而恍然于颐损益之龟之指互艮。遇兑即言月,而恍然小畜妇妹中孚之月之指兑。若此者共百象。(赵: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。)
    非易林之异于汉魏人,乃汉魏人之误解易。(赵:有见地!)尤异者,困之有言不信,以三至上正覆兑相背也。中孚之鹤呜子和,以二至五正覆震艮相对也。凡旧解无不误,亦皆赖易林以通。先天卦象,清儒谓为宋以前所无,避之数百年矣,乃易林无不用之。邵子所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先天卦数。及日月星辰水火石土之八象,清儒尤讥其无理,易林亦无不用之。于是著焦氏易林注十六卷,焦氏易诂十二卷,以正二千年周易之误解。(赵:发时人之所未明,出其硕果!)
    卦气者卜筮之资,乃必与时训相附。初莫明其故,久之知七十二侯之词,皆从卦象而出。(赵:卦无象外之辞!)如中孚曰蚯蚓结,上巽为虫,故曰蚯蚓。中孚正反巽,相对于中,故曰蚯蚓结。于復曰麋角解,震为鹿故曰麋,艮为角,艮覆在地,则角落矣,故曰麋角解。初以为偶然耳,既求之各卦无不皆然。且用正象、覆象、半象、靡不精切。凡易林所举失传之象,如以艮巽为鸿雁,以兑为斧为燕,求之卦气图往往而在,于周易所关至巨,乃著周易时训卦气图易象考一卷。(赵:说象,道破时人盲点!)
    文王演易,本因二易之辞,而改易旧卦名者,约二十余卦。其旧名略见于宋李过、西鶏易说,乃说之不详。至清黄宗炎、朱彝尊、马国翰等迭考之,于某卦当今之某卦,略得矣。而皆未详其义。又二易爻辞,难见于传记者,其卦名虽异。其取象则同。可见周易之沿革,乃著连山归藏卦名卦象一卷。
    易理之真解既明,易象之亡者复得。于是由汉魏以迄明清,二千年之误解,遂尽行暴露。非前人智慧之不及,乃易象失传之太久也。因之及门诸友环请注易,乃复成易注二十二卷,以其与先儒旧说十之七八不同,而又不敢自匿其非也,因名曰周易尚氏学。(赵:开宗立派之人!)
    以二千年之旧解,今忽谓其多误,以一人之是,谓千百人皆非,无乃骇众。然而易象易理,如此则协,如彼则监。一经道破,明白易知。以天下之大,千百年学士之多,果无一人同我者乎。乃复览易说。至数百家之多,果得会稽茹敦和,乾隆进士,著周易大衍,其发明失传之象,与我同者十有五。如以坎为矢,震为辐,艮为床等是也。得归安卞斌,嘉庆进士,著周易通释,以巽为豕,以坤为鱼,以坎为矢,其取象与我同者三。得安仁卢兆敖,嘉庆进士,著周易辑义,以乾为日,以鸣鹤在阴之阴为山阴。说龙战于野云,天地之大德日生,生生之谓易,故天地不交,则万物不通。以战为交接,说与余同一,得黄冈万裕云,嘉庆举人,著周易变通解,谓左氏风行而著于土,山岳则配天,川壅为泽,震之离亦离之震,荀爽注家人,谓离巽之中有乾坤,同人谓乾舍于离,同日而居,坤舍于坎,同月而居。皆明言先天卦位。说与余同者六,得宛平李源,道光举人,著周易函书补义,说西南得朋,乃与类行。朋即类,类即朋。阴以阳为朋。复曰朋来无咎,谓阳来也,阴以阳为类,颐六二曰行失类也。谓往不遇阳也,说天地变化,草木蕃云,蕃者掩闭。说大过以巽为女妻,以兑为老妇,谓既济以离为东,坎为西,说与我同者九,得江宁沈绍勋,著周易示儿篇,言焦氏易林为言易者所不解,其学遂绝。苟有深明象数者,一一诠注。可以发无穷之义蕴,乃注易林乾之随艮之离二卦,皆原本象数。又谓左传同复于父敬如君所。及南国戚舍其元王中厥目等辞,皆明言先天卦位,说与我同。此六人者,其说易虽不皆善,而各有二三说与余符合。可见真理之在天壤,久而必明,孔子曰德不孤必有粼。岂不然乎。乃引以自证焉。(赵:举六人之说,皆有与己观点相同之处。果然是真理之在天壤,久而必明。)) 独左氏与易林所用正覆象,迄无一人用以解易者。则余说之赖以证明者,不过百分之五六耳。其有待于后者尚多也。
    汛览既久,乃成易林评议十二卷。年老健忘,偶有所得,不即书之,转瞬因逝(赵: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)力矫其病,成读易偶得记二卷,读书偶得录四卷。太玄说易,与易林等重,乃太玄筮法。人与人殊,从无论定,乃著太玄筮法正误一卷。凡说易之书约有十种,其立说与取象十七八与先儒不同。
    其誉我者,王晋卿先生谓,将二千年来,儒者之盲词呓说,一一驳倒。使西汉易学,复明于世。孟子所谓其功不在禹下。陈散原先生谓,此书千古绝作。今世竟有此人,著此绝无仅有之书。本朝诸儒,见此当有愧色。(赵:坦然言之。)
    其谤我者,谓郑虞旧注。为历代易家所尊重,今忽谓其多疵。豈有清一代如惠氏父子、张惠言、姚配中诸人,之尊崇郑虞者之皆误乎?是则妄诞之甚,然而我所举之易说易象,皆周易所固有。我不过举左传易林等书,用以证明,以贡献于学者之前耳。至于毁之、誉之、弃之、取之,在其人之功力如何,庸足计乎。(赵:亦坦然言之。)
    此外著查勘明陵记四卷;燕京城垣沿革考一卷;燕京历代宫殿考一卷;灌园馀暇录六卷;槐轩见闻录二卷;客余随笔一卷;文集四卷;诗集四卷;槐轩说诗十二卷;二十六年讲学莲池书院,为毛诗说二卷,始吾以易象失传,故易说多晦。乃浏览毛诗新旧各说,其晦黯与易同。
    昔余年老,不获终业,只说召南周南二篇耳。老人资性钝,幼读书日不十馀行。讷于言,见事迟滞。今年七十矣,回忆生平所历。如科名如学问,无不艰苦既久,而后得之。年十八入邑庠。二十一补廪膳生,乃七应乡举,始举于乡。(赵:比父亲多考一次,终于成功!)成进士时年巳三十三,先母张太宜人殁巳三年。又外祖育堂公,有知人鉴,见余兄弟文,谓必腾达,吾当见其成。乃乡举报捷,先一月而公殁。(赵:遗憾!)科第之荣,世俗所重,二老人期望终身,竟不得目睹,以博一笑,此则生平所最痛心者。(赵:至孝者方有此痛!)
    及通籍为官,不三年得辅主事,又二年迁员外郎,得京察一等记名军机章京,军机章京即唐宋之中书舍人。据形势之地,最为清要,乃将任职。而清室鼎革。其为学,当少年精力强壮之时,为制艺所困,不得不专致力于诗古文,乃通籍后始专意为之,而吴先生已殁。乃问法于吴北江、常稷笙、贾佩亲、刘苹西诸同学。凡有所作,无不就正、遂门径粗通。而易学十种,其伏根在二十年前,其考求遗象而成书。则在二十年后,其念兹在兹之艰苦,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。盖易林既通。以易林注易,而易林未通以前,实以易注易林,鸣呼困矣。
    老人生平足迹所至,昔赴汴应试,值河水大涨,得观黄河威势。民国三年奉部檄,往热河查避暑山庄古物,因得遍观庄内七十二胜境,及园外八大处之名跡,康熙、乾隆两帝之墨跡。徜佯于山水湖石之间者约一年。五年从塔宣抚使为参赞,遍游张家口、大同、归化城、诸边塞。九年因赈至汉口,登黄鹄矶,览大江,陟睛川阁,访琴台。复乘江轮至九江,冒雨登匡庐绝顶。北望大江,如长虹掛天。东眺鄱阳湖,波浪滔天。十年查赈河北,游蓟门百泉,登啸台。访邵子安乐窠,东至黎阳,陟大伾寻禹迹。瞻佛图澄(456―536)所刻石佛像,高十丈。抚端木子手植桧。十五年至蚌埠,驻徐州,登云龙山。访东坡遗跡拜亚父冢。回至济南,泛大明湖。登历亭,得李北海、杜工部宴处。十八年赴沈阳,过碣石山海关。东望大海波涛作黑色,平生足迹止此。
    老人自幼游佛庙则喜,道院则否。殊不知其所以然,初读佛经,懵不知落处。后阅五灯会元,远观禅师云,禅是经纲。经是禅纲。提纲正纲,了禅见经,乃穷览禅说。久之,知唐宋以来禅家大师,道齐诸圣。其寥寥数语,能括尽经教精华。其大自在处,巳入吾儒圣境。凡吾儒谤佛者,皆不知佛之实际与吾儒同。(赵:见地深刻!)且不知吾儒中庸之道与佛无异也。盖自唐之王维、白居易、裴休,宋之杨意、李遵勖、张九成、李邴、冯楫,十数人外,鲜有知此者矣。
    禅语既会,再请诸经,立知归宿,然仍不能解脱也。十四年冬,因时局兀臬不能去怀,偶阅马祖与百丈观野鸭因缘,遂脱然放下。因说偈曰,参得江西过去禅,应无所住得真铨。森罗万象飞飞过,不许些微把眼穿。因废弃时事,安心著书。后读僧璨信心铭曰,大道无难,惟嫌拣择。但莫爱憎,洞然明白。又曰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。凡著书不能无拣择,无是非。于是著书之念亦放下,放下再放。回思旧梦,尽是云烟。历历数之,真多事也。(赵:大悟!)
    右系先君七十岁时所写自传。先君生于一八七○年(同治九年)七月二十七日,殁于一九五○年四月十日,享年八十一岁。写此传时约为一九三九年,正当华北沦陷时期。忧国心伤。无以自遗。书此述怀,聊作一生总结。然先君事跡之足可称述者,当不只此。
    即以著述而论,自传中未经提及者尚多,如诸子古训考十八种,洞林筮案,郭璞洞林注,易卦杂说,槐轩杂著。(易筮)卦验集存,周易导略论,国学概论,云烟过眼录,避暑山庄记,河北省通志(兵事篇)等。二十余种。或自以为零星小品,无足称述。或为七十岁后所为,未及完成。
    先君自九一八事变,由东北返京后。即在京寓为生徒讲易,院内有老槐二株,因名屋曰槐轩。先君于学无所不窥。除著述外,对于方术医药,无不精通博洽。凡家庭妇孺,以及粼舍老幼,偶患病症,一经诊治;无不手到病除。或劝悬壶以济世,先君未允。北京中医学会遂聘为顾问。
    又精于鉴赏金石文玩,工于绘事。所绘山水,介乎云林、子久之间。名画室曰无声诗室,自号石烟道人。教子骧以书法,因号骧为小烟。元配卢氏,早亡。无所出,继配王氏,生子二。长骏,幼殇。次即骧,女三。长兰,适行唐传氏。次桐云,适长垣焦氏。三女章云,适束鹿李氏。骧工科大学毕业,历任重工业部、建筑工程部工程师。孙丰辅仁大学毕业,供职北京电业局。孙女慧娟,适北平席氏。曾孙四,曾孙女一,俱幼读。一九六二年三月尚骧谨记。武汉易学大讲堂整理首发 更多相关文章请搜索武汉易学大讲堂易学专家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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